荔波

荔波县位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地处贵州省最南端，是一座以喀斯特山水与民族风情闻名的县城，也是“中国南方喀斯特”世界自然遗产地、贵州第一个世界自然遗产地。全县总面积2415.47平方公里，总人口18.6987万人，少数民族人口占93.37%，布依、水、苗、瑶等民族世代聚居。荔波的看点集中在樟江沿岸与茂兰：小七孔以卧龙潭、水上森林、六十八级跌水瀑布、拉雅瀑布、小七孔古桥最出名，顺水而行一步一景；大七孔以天生桥、恐怖峡、妖风洞见长，峡谷幽深；茂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存着地球同纬度面积最大的喀斯特原始森林，石上森林、青龙潭、九洞天适合徒步与探洞。樟江最秀丽的一段是水春河，漂流顺流而下，两岸村寨与吊桥次第掠过。县城周边还有邓恩铭故居、荔波古镇与万亩梅原，瑶山古寨则聚居着白裤瑶，禾仓群与猴鼓舞别具风情。这里属中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18.5摄氏度，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四月到十月都适合旅行，七八月丰水期瀑布最盛。贵南高铁通车后，从贵阳乘高铁约一小时可达；安排三到四天，可以把山水、村寨与美食都装进行程。

荔波在贵州最南端，是从高原跌向丘陵的最后一程山水。云贵高原在这里收束，广西丘陵在这里铺开，石灰岩被水切出深谷、溶洞与暗河，又在低处汇成碧绿的深潭。这片喀斯特森林在2007年作为“中国南方喀斯特”的组成部分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小七孔樟江景区与茂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并进入这份世界级名单。人们给它起了个浪漫的名字——“地球绿宝石”，也有人称它“全球最美喀斯特”。对一个县来说，这样的头衔略显夸张，但只要沿着樟江走一程，看小七孔的水、看茂兰的石上森林，就会明白这两个名字并非虚名。

荔波县隶属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东南与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南丹县毗邻，西邻独山县，北接三都水族自治县，是贵州南下出海的近道。全县国土总面积2415.47平方公里，山地占71.63%，丘陵占18.2%，坝子占10.17%，是典型的喀斯特山区县。地势北高南低，县境东北隅的月亮山次峰海拔1468米，为全县最高处；打狗河出境处海拔300米，是最低点；县城海拔428米，全县平均海拔758.8米。境内河流都属珠江流域，打狗河水系、三岔河水系与甲料河水系自北向南呈条带状切割山原。

荔波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很远。秦代这里为象郡属地，唐代设县，宋代置羁縻荔波州，明代复置荔波县，清代改属贵州都匀府，乾隆初年县治迁至今县城。民国时期荔波县直隶贵州省长公署，1949年冬解放，1961年恢复荔波县建制后，一直隶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至今。荔波这个地名出自布依语，意为“美丽的山坡”，县城驻玉屏街道。县城老街、樟江边的古榕与渡口，还留着旧日商旅往来的痕迹。荔波也是中共一大代表邓恩铭烈士的故乡，是左右江革命老区，县城里的邓恩铭故居与板寨红七军会师旧址、黎明关抗日遗址一道，串起一条清晰的红色线路。

荔波最重的身份是世界自然遗产地。2007年，在新西兰召开的世界遗产大会上，荔波喀斯特与云南石林、重庆武隆捆绑申报的“中国南方喀斯特”通过审议，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荔波由此成为中国第六个、贵州第一个世界自然遗产地。遗产地面积29518公顷，缓冲区面积43498公顷，平均海拔747米，峰丛喀斯特相对高度在100-250米之间。它由小七孔樟江景区和茂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组成，保存着地球同纬度地带类型独特、连片分布的喀斯特原始森林，展示了地貌演化与递变的完整脉络。

荔波是一个少数民族聚居县。全县总人口18.6987万人，其中少数民族人口占93.37%，主要有布依族、水族、苗族和瑶族。千百年来，各族人在河谷与山坳间开田建寨，布依族的干栏式民居、水族的古老文字、白裤瑶的服饰与铜鼓、苗族的花衣与歌场，一起构成了荔波的日常底色。县内有玉屏水浦和瑶山董蒙两个省级民族保护村寨，“水书”和“布依文”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瑶族猴鼓舞》与《布依族傩戏》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对旅行者来说，这些不是橱窗里的展品，而是仍在使用的语言、服饰与仪式。

小七孔是荔波的门面。景区位于黔桂交界的响水河上，面积46.4平方公里，在宽仅一公里多、长近二十公里的狭长幽谷里，集山水洞林瀑湖石于一体，人称“超级盆景”。从西门入园不远的卧龙潭，水面在晴日里透出孔雀蓝，阴天转为深翡翠色，弧形坝顶溢出一挂匀净的水幕，水声不响却绵长。顺着栈道下行不远是鸳鸯湖，可以乘船穿行于水中林间，水面被枝叶切成许多碎块，船过处才知深浅。

继续往下，水景越来越密。翠谷瀑布从青山之间奔涌而下，在山脚摊开一片浅滩，水只没到脚踝，是带孩子玩水的好地方。再往前是水上森林：溪水在石面上流淌，树木直接从水里长出来，根须紧紧咬住岩缝，树干与流水贴身纠缠。人可以踩着石墩和栈道穿行其间，丰水期水漫上石阶，凉意顺着脚底一路升上来。此段的龟背山石上森林与它连成一气，树长在石头上，石缝里盘着根，是理解荔波喀斯特的一把钥匙。

响水河上层层叠叠的瀑布群，把这条线路推向高潮。六十八级跌水瀑布其实是一段河，河水在乱石间起伏，急处白浪翻涌，缓处汇成一串小潭，沿栈道而下，每转一个弯，水的姿态就换一副面孔。路旁忽然出现的拉雅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水雾随风散开，走过的人肩头总要湿一层。断桥飞瀑再添一道水帘，水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没有指挥的山林合奏。线路的终点是小七孔古桥，这座清代道光年间的七孔石拱桥横跨响水河，桥身爬满藤蔓与青苔，与碧绿的潭水相映，清晨水面平静时，山影、树影、桥影叠在一起。

大七孔与小七孔同属樟江风景名胜区，这片景区在2015年评定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两个片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它比小七孔更幽深，水色沉静墨绿，两岸石灰岩崖壁笔直高耸。进景区后可先乘船沿梦塘上行，船在狭窄水道里穿行，两岸石壁不断向人靠拢，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凉意明显。弃船上岸，很快便到天生桥，这是喀斯特作用留下的天然石桥，桥洞开阔如一座山门，钟乳石斑斑点点，桥面树木丛生，人称“大自然的凯旋门”。再往深处，恐怖峡幽深逼人，栈道贴着石壁延伸；妖风洞藏在峡谷尽头，洞口常有凉风涌出，越走近体感越冷。

水春河是樟江风光最秀丽的一段，全长13公里，河谷两岸奇峰绝壁夹江锁岸，险峰、峭壁、洞穴、沙滩、急流、缓滩与密林交替出现，构成二十九道各具面貌的峡谷景观。水春河一带是荔波水上项目集中的地方，漂流顺流而下，既有平缓河段的闲适，也有急流险滩的刺激。河道两岸时不时掠过布依族村寨和吊桥，水声、鸟声与山风混在一起。夏季水位合适时，皮划艇与桨板也很受欢迎，景区一带还发展出露营、瀑降等体验，让樟江的白天变得很长。

若说大小七孔是荔波的眉眼，茂兰就是它的骨血。贵州茂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荔波县南部，始建于1986年，1988年经国务院批准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996年加入世界人与生物圈保护区网络。保护区总面积21285公顷，其中核心区8305公顷、缓冲区8130公顷、实验区4850公顷，森林覆盖率88.61%。它是地球同纬度地区残存下来的面积最大、相对集中、原生性强、相对稳定的喀斯特森林生态系统，保护对象是亚热带喀斯特森林与珍稀野生动植物。

在茂兰走路，处处是石头与树木的角力。石上森林是常规线路里较早走到的一段，乔木、灌木与藤条在石灰岩上纠缠，树根裸露着抱住岩石，年头久了，根与石几乎长成一体，即使树干倾倒也不肯分离。青龙潭的水清得能看见潭底卵石，鱼群一闪而过；螃蟹沟溪石错落，水声与蝉鸣没完没了。保护区里记录有生物物种6545种，其中兰科植物206种，约占全省兰科植物种数的一半，野生兰花种类丰富。九洞天一线要穿行洞穴，洞与洞相连，头顶时而漏下天光，时而陷入漆黑，需要头灯照路。

瑶山古寨在瑶山瑶族乡，距荔波县城约32公里，紧靠大小七孔，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也是白裤瑶聚居的村寨。走进寨门，土墙茅草顶的房屋沿坡而建，中央广场上的牛头铜鼓庄重神秘，一排排禾仓离地架起，既是粮仓也是旧时村寨的公共记忆。寨里有瑶族文化展示厅、纺织长廊与陀螺竞技场，女子在家中刺绣，陀螺在地上飞转，猴鼓舞的鼓点一起，整个寨子都有了节拍。瑶族服饰、瑶浴与瑶王宴，都还在寨子里鲜活地延续。

荔波的看点不止这两处。县城附近有荔波古镇、水浦村寨与万亩梅原，冬春之交梅花成片；寨票、大土民宿等一批景区景点，把乡村与田园串成另一条线。红色资源同样厚实：县城里有邓恩铭故居，洞塘板寨有红七军会师旧址，黎明关则是打响贵州抗日第一枪的地方，全县保存的全国革命遗址有多处。把这些点连起来，能看到一座边地小城在近现代史上的分量。

荔波的口味以酸辣鲜香打底，街头最不缺的就是烟火气。樟江的野生河鱼是本地招牌，常见的吃法是炭火烤鱼，鱼皮微焦、鱼肉细嫩，还带着一点焦香与料香。荔波人爱酸，臭酸是席上的常客，本地留着一份传了上百年的臭酸“酵母”，第一次吃的人往往又要皱眉又要再来一筷。水蕨菜多生于荫凉潮湿的河谷，主产于王蒙、朝阳、玉屏、捞村一带，味甜鲜嫩，通株可食，是正餐里的一道特色菜。夏天到荔波，一碗野生杨梅汤几乎是标配，鲜甜生津、清凉解渴。荔波古镇的夜市直到深夜都热闹，烧烤与小吃的气息混在一起，是这座小城松弛的一面。

荔波的一年，是被节庆串起来的。农历六月六是布依族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村寨杀猪祭祖，青年男女身着盛装赶六月坡、对山歌，以歌会友也以歌传情。水族的卯节按水历推算，节期四天，分四批逢卯日轮流过节，男女青年打着伞到卯坡上唱歌游玩，寻觅知音。水族还有端节与新米节，前者是辞旧迎新的大节，后者在稻谷初熟时品尝新米。苗族在农历四月初八过四月八，跳鼓舞、对山歌、舞花带；甲良一带的斗牛节，则让四乡八寨的布依人聚到一起。赶上其中任何一个，都会记住这个县的热闹。

荔波属中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气候温热、四季分明、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夏长冬短，无霜期长。全县年平均气温18.5摄氏度，多年平均降水量1211.9毫米，八成左右的降水集中在四月到九月，其中六月最多、十二月最少，无霜期283天。这样的水热条件养出满山常绿阔叶林，也让全县森林覆盖率达到71.97%。到荔波旅行，四月到十月都合适；七八月是丰水期，瀑布水势饱满，卧龙潭的水色也格外清亮，只是雨水多、山路湿滑，要备雨具和防滑的鞋。冬季湿冷，体感偏凉，需注意保暖。

这些年荔波的交通改善很快。贵南高铁贯通后，从贵阳乘高铁到荔波站只需一个多小时，出站转乘景区接驳车或公交便可直达大小七孔，十分方便。荔波机场已完成改扩建并恢复运营，机场到县城的车程不长。公路上多条高速穿境而过，荔波至河池高速正在建设，全县通车里程1922公里。若要去茂兰，公共交通班次有限，包车或自驾更从容；县城与小七孔之间往来方便。

在荔波安排三到四天比较从容。第一天抵达后先游小七孔，清早入园，从卧龙潭顺流而下，把鸳鸯湖、翠谷瀑布、水上森林、六十八级跌水瀑布、拉雅瀑布一路走到小七孔古桥，慢慢看需要大半天。第二天上午去大七孔，乘船进峡谷，看天生桥与妖风洞，午后回到县城，逛邓恩铭故居与荔波古镇，傍晚在樟江边吃一顿酸汤与烤鱼。第三天全天留给茂兰，走石上森林与青龙潭，若体力好可以加一段探洞；第四天去瑶山古寨看白裤瑶的村寨与歌舞，或到水春河漂流，再从容返程。

荔波的可贵，在于它把世界级的山水放在了可以走近的距离。小七孔的水清得让人放慢脚步，茂兰的林子密得让人收起手机，瑶山的鼓点又把人拉回烟火人间。2024年，全县接待游客2754.5万人次，实现旅游总收入231.67亿元，而全县森林覆盖率始终保持在七成以上，空气中每立方厘米负氧离子含量可达18万个。为了守住这些，当地一直在做减法：早年为申遗拆除了景区内的电站与宾馆，此后又持续投入喀斯特森林的修复与监测。今天再到荔波，看到的不只是“绿宝石”，还有一个县如何在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