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仁

铜仁在贵州东北部，东邻湖南、北接重庆，自古被称为黔东门户，武陵山脉的主峰梵净山就矗立在这片山地之间，锦江从城中穿过一路向东，城不大，却处处见山见水，十分之从容。梵净山于2018年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也是国家5A级旅游景区，主峰凤凰山海拔2572米，红云金顶、蘑菇石与万卷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林中还住着黔金丝猴与珙桐。城里的中南门藏着明清街巷，九龙洞的喀斯特溶洞、万山的朱砂古镇、松桃的苗王城，各自指向一段不同的岁月。石阡与思南的温泉水温可人，梵净抹茶清香回甘，社饭、米虾、锅巴粉是街头最寻常的滋味。这里森林覆盖率达66.2%，聚居着29个民族，山川清润而四季分明，春天的杜鹃、夏天的云海、秋天的彩林各有各的好，若逢冬日金顶覆雪，又是另一番景象。铜仁的节奏是山给的：早起看雾，午后听雨，入夜沿江走走，一天就这样慢慢过去，这里没有必须赶上的热闹，只有随时可以停下来的风景。看山、泡泉、逛古城、品茶，铜仁适合把行程放慢，安排三到四天，慢慢走，住上几天就会明白，它的好不在于有多少必看之处，而在于它愿意等你把脚步放慢。

说到贵州，很多人先想到黄果树与荔波，其实黔东的铜仁值得多留几天。铜仁在贵州东北部，东邻湖南、北接重庆，素有黔东门户之称。武陵山脉在这里隆起，把市域分成东西两片；锦江从城中穿过，一路向东汇入沅水。城不算大，却有世界自然遗产梵净山坐镇，有明清街巷留存的中南门，也有可以泡上一整天的温泉。山水、古城、茶与苗侗风情混在一处，节奏不紧不慢。到铜仁来，第一件事是放下行程表，山不会跑，云海要看缘分，古城最好的时候在夜里。

铜仁市域总面积18003平方公里，地处云贵高原向湘西丘陵过渡的斜坡地带，地势西北高、东南低。以梵净山为主峰的武陵山脉横亘中部，成了东西两片的分水岭：东片是低山丘陵，河流平缓，属沅江水系，锦江、松桃河、车坝河由这里向东汇入沅江，再流向洞庭湖；西片是岩溶山原，乌江及其支流深切出峡谷，山高谷深。全境以山地为主，喀斯特地貌发育典型。全市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3个、国家级风景名胜区3个、省级风景名胜区7个，溶洞、天坑、峡谷、暗河一路铺开，也造就了九龙洞、洋山河这类地下奇观。

截至2025年，铜仁辖碧江区、万山区2个市辖区，以及松桃苗族自治县、玉屏侗族自治县、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和江口、石阡、思南、德江8个县。2025年末全市常住人口313.67万人。这里自古是多民族聚居之地，汉、苗、侗、土家、仡佬等29个民族世代杂居，大杂居、小聚居的格局延续至今。玉屏箫笛制作技艺、土家族民歌、松桃苗绣等13个项目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它们不是展柜里的标本，而是村寨与街巷里还在发生的日常。

铜仁建置很早，春秋战国时已与中原往来，明代以前长期行羁縻州与土司之制。相传元代有渔人在锦江铜岩处潜入江底，得铜人三尊，遂设铜人大小江蛮夷军民长官司；明永乐年间改土归流，境内设铜仁、思南、石阡、乌罗等府，贵州也自此建省。此后历代在此设府置县，乌江与锦江的水运把沿岸码头连成一线，建置虽有分合，格局大体延续。2011年撤销铜仁地区设立地级铜仁市，原县级铜仁市改为碧江区，万山特区改为万山区，市域沿用至今。

梵净山是铜仁的名片。它在江口、印江、松桃三县交界处，是武陵山脉主峰，最高峰凤凰山海拔2572米。2018年，梵净山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同年晋升国家5A级旅游景区，成为铜仁第一家5A级景区，也是世界人与生物圈保护区网络成员，后来又入选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绿色名录。山名取自梵天净土四字，常年云雾缭绕，孤峰从云线上探出头来，难怪有人把它称作“天空之城”，云雾时聚时散，山色也随之变幻。

上山的路分东西两线：东门在江口，西门在印江，多数人从江口一侧进山，先乘索道再步行。老金顶一带石林成阵，蘑菇石上大下小地立在山崖边，万卷书是一整面层层叠叠的页岩，像堆叠的典籍。红云金顶海拔2336米，峰顶被金刀峡劈成两半，两崖之间以天桥相连，一侧供释迦、一侧供弥勒，暗喻现在与未来。西线棉絮岭抬头望去，山脊轮廓宛如一尊卧佛，人称万米睡佛。日出与雨后初霁，云海、佛光、瀑布云轮番登场。两条线看到的风景并不相同，时间宽裕的话，各走一次也不枉来。

山高林密，梵净山保存着中亚热带原始的常绿落叶阔叶林，是黔金丝猴和梵净山冷杉在地球上的唯一栖息地，也是珙桐等珍稀植物的重要庇护所，被称作“生物资源基因库”。铜仁全境记录到的野生维管植物达四千余种，其中珙桐、梵净山冷杉、伯乐树、红豆杉等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山下江口一带空气清润，负氧离子含量高，走在林子里，能闻到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山里四季分明，春有杜鹃，夏有浓荫，秋来叶色转红，冬季偶有雾凇挂枝，这种孤岛式的山岳生态，正是它当年打动世界遗产评委的理由。

梵净山也是佛教名山，自唐代起便被奉为弥勒道场，素有“天下众名岳之宗”的说法。山中古刹以承恩寺、护国寺最为知名，承恩寺始建于明初，护国寺的始建年代更可上溯至宋代。山中还立有一方敕赐碑，为明代奉旨而建，碑文把这座山写作古佛道场，记述了它的形胜与佛教兴衰。每逢香期，石阶上人流不断，香火与云雾缠在一起，山与佛在这里几乎分不开。护国寺内题咏与匾额颇多，其中不乏名家手笔，书法爱好者常在此流连半日。

回到城里，中南门历史文化旅游区是最该去的地方。它坐落在碧江区，四面环山、三江交汇，是铜仁规模最大、遗存最丰富的历史文化风貌区，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街区内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明代府城的格局仍在，古码头、古井、古四合院错落其间，留存的遗迹可上溯三千余年。白天巷子安静，晚上灯火沿江亮起，锦江水面倒映着檐角与牌坊，是铜仁最热闹也最温柔的时段。街区内还散落着几处非遗体验的铺面，可以看人做傩面具、学绣苗绣，也有人索性在临江的茶肆里坐上一下午。

碧江区的看点在水与洞。九龙洞在城东观音山腰，前临锦江、背靠六龙山，是一处大型天然喀斯特溶洞，洞内大厅相连，石柱石笋密布，其中一根石柱高逾四十米，被称作“天下第一柱”。九龙洞于2004年被列为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与锦江、六龙山同属这一片。洞内常年恒温，夏天进去要加件薄衣，冬天反倒显得暖和；出洞后沿锦江走一段，江水清缓，青山相对，很适合傍晚散步消食，锦江沿岸还有大明边城等景点。

江口是进梵净山的门户，也是铜仁生态最好的一片。太平河从山脚流过，两岸村落错落。亚木沟是一段植被茂密的原始生态峡谷，溪涧里水色清亮，夏天进去格外凉爽；云舍是太平河畔的一处土家村寨，被称为“中国土家第一村”，明清时期的巷道与青石板路还留着旧貌。从县城往山里走，路边多是茶山与竹林，春天采茶时节，山间常有背着竹篓的采茶人。江口县城不大，却是把梵净山与温泉、村寨串起来的中转站，在这里住上一晚，第二天上山会从容许多。

万山是另一段故事。这里因朱砂与汞而兴，开采冶炼的历史长达两千多年，素有“中国汞都”“千年丹都”之誉。万山汞矿遗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来被整体保护利用，建成了国家4A级旅游景区朱砂古镇。矿区住宅、苏联专家楼、科研所、大礼堂与电影院等建筑经过重新修缮，厂矿年代的生活场景得以还原，地下绵延的采矿坑道被称作“地下长城”。2024年，万山朱砂矿系列文化遗产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古镇依山而建，矿区留存与山景连成一片，逛完可以直接在镇上住下。

松桃苗族自治县在铜仁东北，与湖南、重庆相邻。苗王城是当地最值得一去的地方，核心景区内巷道纵横，石墙与吊脚楼院墙连成一体，构成一座有防御功能的古苗寨，被称为“千里苗疆第一寨”，如今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寨门前的拦门酒、寨中的苗绣与银饰、四月八的歌舞，让这座古城堡一直是活的。寨子里的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光滑，巷子深处还住着人家。松桃苗绣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图案夸张而自由，是黔东山地审美最直接的表达。

石阡有“中国温泉之乡”“中国矿泉水之乡”的名号，温泉是它最出名的物产。石阡温泉的开发有史记载始于明万历年间，延续四百余年，泉水常年恒定在45摄氏度上下，既可洗浴又能直接饮用。如今县城边的夜郎古泉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佛顶山下的温泉小镇把几十个森林泡池散落在山林溪谷之间。铜仁全市已探明的天然温泉与地热井资源，形成西部石阡至思南、中部碧江至江口、北部沿河三大温泉板块，冬季泡汤最是应景。泡汤之外，石阡的苔茶与温泉一样小有名气，不妨一并试试。

思南在乌江中游，是旧时的水码头。思南温泉与石林同处一个景区，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一边是乌江边的汤池，一边是拔地而起的石林，泡泉与看石可以一并了结。县城里古街与老宅保存不少，走在青石板上，能想见当年水码头的热闹。乌江从这里一路北上，两岸峡谷幽深，是黔东北少有的浩荡水景，傍晚在江边坐一坐，水面比想象中安静。

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地处乌江下游，乌江黎芝峡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江水在峡谷中蜿蜒，崖壁直立，清晨常见薄雾贴水而行。县内的麻阳河一带是黑叶猴的重要栖息地，山林深处的猴群至今仍按自己的节律活动。沿河的土家村寨多沿江分布，江边人家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靠着梵净山西线，县内的木黄会师纪念馆记录了一段红色往事，大圣墩有索道可以乘车缓缓攀升，青山绿水尽收眼底。

玉屏侗族自治县以箫笛闻名，玉屏箫笛制作技艺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县城里的侗乡风情园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木结构侗家楼房、鼓楼与乡愁馆连成一片。德江县在乌江边，五彩洋山河旅游景区同样为国家4A级，天坑、地缝、溶洞、钟乳石一应俱全，景区里还保留着土家吊脚楼群与土家歌舞；枫香溪会议会址则留住了另一段历史，值得顺路一看。两个县一东一西，各走一段，正好把铜仁的东西两头都看了。

铜仁人吃得酸辣，也吃得实在。社饭以青蒿、糯米、大米、野葱和腊肉为原料，蒸出来既有腊肉的薰味又有嫩蒿的清香，是春天里家家都做的一道饭食；米虾外形如河虾，实为米豆腐，浇上红油与醋调成的料汁，爽滑开胃，街边随手一碗；卷粉、冰凉粉各有各的吃法，酸辣清爽。松桃的锅巴粉与蒿菜粑是当地常见的小食，蒿菜粑带着草木气；思南的松花皮蛋、铜仁的珍珠花生、江口的榨萝卜则是配茶配饭的小食。全市拥有38件地理标志产品，梵净抹茶产销量居全国第一、全球第二，冲一杯能喝出山里的清润。这些吃食大多藏在街边小店与家中灶台上，不必特意寻找，走着走着就会遇见。

铜仁属中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春季温和而多绵雨，夏季炎热、光照充足，秋季降温快、阴雨偏多，冬季少有严寒，无霜期长。年平均气温16摄氏度左右，多年平均降水量1207.3毫米，全年日照数1250小时，年均无霜期290余天。山川起伏带来明显的立体气候，同一时节，山顶与河谷的体感常常差上一截；因为山多雾重，山间常见的不是烈日而是流动的云雾，同一座山，早中晚是三种模样。夏天上山避暑、看云海最合适，秋季层林尽染，冬天若有一场雪落在金顶，那就是运气了。

进出铜仁已经不难。铜仁凤凰机场已获批正式对外开放，跃升为全国百强支线机场；黔北（德江）机场建成通航，航空选择更多。沪昆高铁与渝怀铁路穿境而过，铜玉铁路直通主城，铜吉铁路正在加快建设，从贵阳乘高铁到铜仁不过一两个小时。高速路网密集，全市高速公路总里程突破1200公里；乌江水运全线通航，高等级航道里程居全省第二。航空、高铁、高速与水运在这座山城交会，与周边城市的往来比过去方便了许多，市区到梵净山、九龙洞等景区的公路也都已通畅。

把铜仁安排成三到四天比较从容。第一天在市区落脚，先逛中南门历史文化旅游区，傍晚沿锦江散步，夜里看古城灯影；第二天一早进梵净山，索道上山、步行下山，全程约需一天，山上气温偏低，防滑的鞋与一件外套都要带上；第三天可去九龙洞看溶洞，或往万山朱砂古镇走一段旧时光；第四天留给温泉与茶，石阡、思南都可选，泡过汤再喝一杯梵净抹茶，然后慢慢返程。山不催人，铜仁也不催人，来一次多半会想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