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

镇远县地处贵州东部，隶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是一座㵲阳河呈“S”形穿城而过、天然形成太极图景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素有“滇楚锁钥、黔东门户”之称，是水陆之要津。㵲阳河把古城分成府城与卫城，形成“九山抱一水，一水分两城”的天然太极格局，镇远也因此有了“太极古城”的美誉。自汉高祖五年置县算起，这里已有2200多年建置史，曾长期是黔东的商贸与军事重镇，也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的要津。古城之内，青龙洞古建筑群贴崖而立，佛、道、儒三教和谐共处；祝圣桥横跨碧水，桥上的魁星阁被当地人唤作“状元楼”；石屏山下的古巷“歪门邪道”，藏着明清商贾人家低调含蓄的生活智慧。2020年，镇远古城被确定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成为黔东南州首个、贵州省第七个国家5A级旅游景区。城外，㵲阳河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以峡谷奇峰见长，铁溪的幽谷里藏着宝蓝色的龙潭；端午赛龙舟与报京“三月三”延续着浓郁的民族风情。道菜、素席、酸汤鱼这些风味，让古城的烟火气格外绵长，也让这座山水小城适合慢下来细细品读。

镇远县在贵州东部，隶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东面与湖南怀化相邻，与贵州的石阡、玉屏、岑巩、三穗、剑河、施秉等县接壤，素称“滇楚锁钥、黔东门户”。全县总面积1878平方公里，辖8镇4乡，县政府驻㵲阳镇。一条㵲阳河自西向东穿城而过，在城中拐出一个“S”形的大弯，把古城分成府城与卫城两片，两岸青山环抱，历来被形容为“九山抱一水，一水分两城”，远望形似一幅天然的太极图，镇远因此有了“太极古城”的说法。山、水、城在这里贴得极近，是它区别于一般古城的第一眼印象。

镇远的建置史很长，自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置县算起，至今已有2200多年。它曾长期是黔东一带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与军事重镇，舟楫沿㵲阳河下沅江、入洞庭，商队由湘楚过境再通云南，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的水陆要津，会馆、码头、戏楼因此云集。1986年，镇远被国务院公布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2016年，这里又被划定为革命老区。今天走在古城里，明清格局的街巷、会馆、祠庙依然成片保留，历史不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遗物，而是寻常人的生活背景。

镇远古城的骨架，是一套依山傍水长出来的街巷与码头。府城在北岸，卫城在南岸，中间由桥梁与渡口相连；城内的古巷顺着石屏山势蜿蜒而上，仁寿巷、冲子口巷等巷名至今沿用，巷道两旁是青砖黛瓦的明清民居与高高立起的封火墙。沿河一线旧时遍布码头，货物在此起卸中转，如今成了散步、看船的好去处。2020年，镇远古城被确定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成为黔东南州首个、贵州省第七个国家5A级旅游景区。古城的看点在“贴”与“叠”两个字上：屋贴着山，山贴着水，层层叠叠地堆出一座立体的老城。

古城的古民居也值得细看。它们把中原四合院的形制搬到山上，改造成山屋、吊脚楼与回廊结合的院落，既有江南庭院的样子，又带着山地建筑依山就势的章法。临街的封火墙高高竖起，小处雕着花草鱼虫，大处又显出商贾大户的豪气，是明清时期这座“西南都会”人们安居乐业的写照。古城区一带的老宅保存较完整，一些院落至今仍有人家居住，另一些被改成了茶馆、客栈与展馆，推门进去，往往就走进了一段活着的旧时光。从高处俯视，这些院落依势层叠，屋脊与封火墙高低错落，勾勒出古城起伏的天际线。

镇远昔日的繁华，还写在那些会馆与戏楼上。作为水陆要津，南来北往的商人在此落脚，各地商帮先后在此建起会馆，天后宫所在地旧时就是福建会馆；历史上城中有“八大会馆”“十二戏楼”，至今仍有部分保存完整。会馆既是同乡议事、接济的地方，也是唱戏宴饮、联络生意的场所，一座山间小城能汇聚如此多的会馆戏楼，正是它商贸兴盛的见证。今天再看这些老建筑，仍能从精致的砖雕木刻里，读出一段商旅辐辏的旧日光景。

古镇东端的青龙洞古建筑群，是镇远最有分量的一处人文景观。它始建于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贴着临河的悬崖峭壁而建，是贵州古建筑规模最大、构造最精巧的建筑群之一，被誉为“贵州古建筑博物馆”。更特别的是，佛教经殿、道教庙堂与儒家书院同处一段岩壁，佛、道、儒三教在这里和谐共处，因此又被称为“中国三大悬空寺”之一。整组建筑与石崖、溶洞、古木藤萝融为一体，楼阁或依崖、或贴壁、或藏进洞里，从河对岸的大河关码头望去，像一组悬在青山上的浮雕。

从青龙洞下来，河上那座横跨㵲阳河的祝圣桥，几乎是每个到镇远的人都会拍下的画面。它是一座青石砌就的七孔连拱桥，始建于明代，原名“舞溪桥”，后来为庆贺清康熙皇帝的寿辰而改称“祝圣桥”。桥身东起第三孔与第四孔之间的桥面上，立着一座三层重檐、八角攒尖顶的楼阁，名叫魁星阁；因为它曾是滇黔学子进京赶考必经之路，寄托着“一举夺魁”的心愿，当地百姓又把它唤作“状元楼”。桥、楼与远处的青龙洞同框，是古城最具辨识度的一景。

古城真正的韵味，藏在石屏山下的古巷群里。这里的巷道几乎找不出一条笔直的，顺着山势七拐八弯，院门也大多不朝正街开，而是斜斜地侧向一边，当地人笑着叫作“歪门邪道”。据说这种格局既含着风水的讲究，也延续了明清商人低调不张扬的习性。走在巷子里，脚下是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两侧是斑驳的封火墙与雕花的木门，墙角探出几丛绿植。巷中至今住着人家，老人坐在门口择菜，檐下晾着衣物，烟火气与古意就这样叠在一起。

若想俯瞰古城全貌，得往石屏山上走。石屏山立在古城北面的㵲阳河畔，一面石崖如屏风般高高竖起。山上有四官殿与府城垣两处古迹：四官殿前的北津关曾是旧时唯一的陆上关卡；府城垣沿山脊蜿蜒，是保卫镇远的防御工事。清晨登顶，古城与两岸山水尽收眼底，㵲阳河“S”形的河道看得最为分明，也是理解“太极古城”格局最好的位置。沿山间的古老石墙缓步而下，一侧是连绵的城墙，一侧是层层古巷人家，边走边看，别有一番味道。

古城里的祠庙与会馆，记录着它昔日的繁华。天后宫又称福建会馆，由福建商人集资兴建，用来祭祀海神妈祖并作为同乡聚会之所，一座供奉海神的庙宇出现在贵州内陆，恰好说明㵲阳河当年的航运之盛。天后宫、镇远城墙、青龙洞古建筑群以及日本在华反战同盟“和平村”旧址，同为镇远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顺城街上的邹泗钟祠如今用作镇远县博物馆，院内石雕木雕颇为讲究，是了解镇远历史脉络的一处清静所在。

镇远也有一份沉甸甸的红色记忆。和平村旧址在㵲阳镇和平街，抗日战争时期这里是国民政府军政部第二俘虏收容所，曾先后关押日军俘虏600多人，管理人员以耐心的态度善待日俘，并推动觉悟的日俘成立反战组织、到前线开展反战宣传。这处旧址是全国唯一保存完好的国民政府军政部俘虏收容所，在中国抗日战争史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史上都有特殊意义。此外，周达文故居与镇远革命史馆也记录着这座小城的革命往事，可以串成一条红色游线。

出了古城，㵲阳河把山水铺陈得更开阔。㵲阳河风景区是国务院1988年审定公布的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也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以峡谷奇峰、云景水色见长。景色最集中的一段在镇远境内，由诸葛峡、龙王峡、西峡组成，合称“㵲阳三峡”。乘船顺流而下，水道时宽时窄，两岸峭壁如削、峰石嶙峋，山影云影一齐落进碧绿的水里；船过狭窄处，抬头只见一线天光，转过弯又是一片开阔的滩地与村落。沿岸散布着西峡瀑布、三叠水、孔雀峰等景点，一路都是山重水复的景致。

镇远的山水，也养出了不少诗文。清代林则徐曾在嘉庆年间路经镇远，被㵲阳河沿途的风光打动，留下“两山夹溪溪水恶，一径秋烟凿山脚”的诗句；祝圣桥的魁星阁上则题有楹联，记下当年缅甸使者骑象赴京、经此过桥的盛况。山水、商旅与文脉在这里层层叠加，正是镇远耐看的原因。游河时若有兴致，把这些文字与眼前的景致对照着读，又是另一番滋味。当代词家乔羽畅游㵲阳河时也即兴赋诗，留下“也曾㵲阳泛轻舟，青山妩媚水温柔”的句子。

若偏好幽静，铁溪值得留出半天。它藏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里，两岸林木苍翠，一路溪流或湍急或徐缓，保持着相当原始的样子，被人们誉为“云贵小九寨沟”。溯溪而上，尽头是那口宝蓝色的龙潭，潭水平静如镜、深不见底。铁溪与古典小说《儒林外史》颇有渊源，景区大门就特意做成一本翻开的线装书模样；相传古时这一带还流传着龙神嫁妹的神话，山水之间因此多了一层传说的色彩。沿溪的栈道不算难走，适合慢慢步行、听水看树。

如果想找一点野趣，可以再往北去高过河。它在镇远北部的羊场与尚寨一带，是一条藏在峡谷里的河流，落差有两百米，一路河水或波平如镜、或白浪翻涌，人们形象地把它称作“会唱歌的河”。盛夏时可以漂流嬉水，凉意与刺激一起上来；若不爱水上项目，也可以沿峡谷徒步，看两岸绿色的苔藓、盘根错节的树根与缠绕的藤蔓，感受山野间未经雕琢的清新。比起古城的烟火气，这里更多是安静而湿润的自然气息。

镇远的民族风情同样浓烈。每年端午，㵲阳河上都会举行赛龙舟，锣鼓声与两岸的欢呼声连成一片，这项习俗在镇远源远流长，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报京一带的侗族“三月三”又名“播种节”，俗称“讨葱节”，2014年被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节庆期间可以看民族歌舞、尝地道美食、体验手工技艺。报京侗寨常被称作北侗族最大的寨子，藏着原生态的侗家烟火，从古城驱车前往，可以看到与城里截然不同的山野日常。

说到吃，镇远的味道自成一派。最负盛名的是陈年道菜，一种以本地青菜腌晒发酵而成的风味菜，用来蒸扣肉、炖汤都极下饭；镇远素席则起源于青龙洞的寺庙道观，由斋食与民间素菜融合发展而来，传承已有400多年，讲究以素仿荤，素鸡、素鸭、素鱼形似味近，是当地饮食文化的一张名片。日常餐桌上，苗家酸汤鱼、道菜扣肉、豆花烤鱼、腊肉香肠等都很常见，街边还有油炸粑、米豆腐、冰凉粉一类的本地小吃，分量不大，适合边走边尝。

镇远属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四季分明，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这里年平均气温16.5摄氏度，年平均降水量1094毫米，森林覆盖率62.79%，境内最高海拔1132米、最低海拔354米，山多林密，空气湿润清新。这样的气候让古城四季都有可看之处：春天河岸山花与嫩叶最盛，夏天河水清凉、夜里河风宜人，秋天天空高远、山色层次分明，冬天若遇薄雾细雨，古城便多了几分水墨画的意境。出行时备一把伞，遇到山间说来就来的阵雨也不至于扫兴。

到镇远的交通比想象中便利。铁路方面，湘黔铁路与株六复线铁路穿县境而过；更快的走法是乘高铁到三穗站，再换乘大巴或其它客运车辆前往，三穗站距镇远县城约41公里，沿途都是黔东的山景。公路方面，沪昆、沿榕、天黄等高速公路在县内纵横交汇并设有多个出口，多条国道贯通县内，自驾从贵阳、凯里方向过来都算顺畅。进入古城之后，主要街巷基本靠步行，慢慢逛反而更能体会它的节奏。

镇远适合住下来慢慢过。想饱览河景，可以选㵲阳河两岸的临河客栈，推开窗就是吊脚楼与河面；偏爱清静，则不妨住进古巷里由明清民居改建的民宿，夜里听得到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入夜后，两岸的灯次第亮起，祝圣桥、青龙洞被勾勒出金色轮廓，倒映在水中随波轻晃，古城的夜比白天更添几分温柔。清晨游客未至，沿河散步，河面薄雾未散，对岸的青龙洞隐在水汽里，那一刻的安静，是匆匆一日游体会不到的。若时间宽裕，还可以在古城多住一晚，把白天来不及细看的巷子再走一遍，看它从喧闹慢慢安静下来。

安排行程时，两三天是比较从容的节奏。若只有一天，可以上午登青龙洞、看祝圣桥，中午在古城里尝尝道菜与酸汤鱼，下午乘船游㵲阳河，傍晚回到岸边看灯火；若有两天，不妨第一天留给古城与古巷，第二天用一整天给㵲阳河三峡、铁溪与高过河。四季里，春天与秋天最舒服：春日山花照水、新绿满山，秋日天高云淡、光线清透，登山游河都很相宜；夏天可以借河风消暑，冬天则能遇上淡季的清静。镇远不催人，它枕着㵲阳河，守着那些古桥、古巷与古码头，把两千多年的时光过成了寻常日子，值得一来再来。